好康

美國總統川普就職近1個月,從競選時期起,其行事發言即讓各國困惑,於今,欲對其對外政策驟下定論,仍言之過早;但就過去1個月以來的蛛絲馬跡,卻已可見些許端倪。其中,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川普外交運作中,清楚展現出的特有美式、高調實用主義特質。

實用主義者常兼具彈性、務實與物質主義至上等特點。實用主義核心精神在於以實際解決問題,達成具體目標為要。目標必須清晰可見,務實不務虛,不強調價值。務虛的價值理念最多僅是工具,而非目標;任何無法物質化的目標無法說服實用主義者。而為達此目標,實用主義者行事力求彈性務實;極端者甚至可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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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各國採實用主義路線治國的政治領導人多有前例,但進一步觀之,彼此又有不同風格之別。以已故大陸領導人鄧小平為例,鄧小平的黑貓白貓理論即為實用主義思維的展現。不同的是,當年鄧小平走的是典型的中國式實用主義:低調、內斂。對內強調「摸著石頭過河」的謹慎;對外則力求韜光養晦,避開各種可能的爭議,外交布局迂迴而行。鄧小平的低調實用主義,硬是讓大陸從文革後的動盪冷靜下來,中國人集體轉向市場。

川普外交也有清晰的實用主義特質,為達成其定義的「美國第一」目標,川普沒有框架與侷限。在解決問題、達成目的優先的思維下,沒有原則是根本原則。所以,政策當然隨時可以轉彎;旁人看來是不按牌理出牌,在實用主義者眼中是再務實不過。建制派無法忍受的脫軌演出,對實用主義者而言,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該有的彈性。理念者批評的沒有價值信仰,對實用主義者而言,卻是「終於做正事」的表現。

不同於低調謹慎的鄧小平式實用主義,川普的實用主義另多了美式、高調的特質。川普對外談話常語驚四座,看似思慮不足,卻正反映美式文化特有的自信、高調行為模式。因其美式高調的特質,川普外交凡事敲鑼打鼓、即說即行,無視他人反應,自信霸氣、極端喧嘩;又因其實用主義思維,川普外交無極限──凡事皆可大聲說,也凡事皆可理直氣壯調整,只要符合其設定的交易目的。

川普外交的美式高調作風與實用主義思維,讓向來奉謹言慎行為圭臬的國際政界適應不良,無法精準掌握其看似不斷轉彎、自相矛盾卻又理直氣壯的發言,究竟是策略運用還是無知粗率;分析家們最後往往只能抓著隻字片語,說文拆字,各自解讀。

類似事例不勝枚舉。在川普與蔡英文通話,曖昧暗示支持台灣的國家地位,讓台灣暗自竊喜卻又不敢多言時,川普又在與習近平的對談中,表達其將尊重「我們(美國)的一中政策」,讓等待已久的中共趕緊昭告全世界,美國人說了那件事了。緊接著,白宮新聞稿白紙黑字大剌剌寫上,此乃應習近平要求而說。所以美國的中國政策、對台政策,哪一段為真?恐怕都不是。川普作風,高分貝、高能見度、轉彎再轉彎又轉彎的特質展現無疑。

川普這種無忌憚、高調的實用主義作法不僅展現在美中台互動關係,不少國家也已有體會。例如他數度看似不顧以阿敏感關係,表明將把美國駐以色列大使館遷往耶路撒冷,引起阿拉伯世界騷動;隨即在接受以色列媒體訪問時改口,他只是「研究」此可能。當眾人稍稍鬆口氣時,他卻宣布將派遣以支持以色列屯墾政策著名的人選出使以國。質疑再起時,白宮又聲明,不認為以色列屯墾政策對中東和平有正面意義。短短數日毫不掩飾、連轉3個彎的以阿政策操作,讓評論者掩面。

如此這般的川普外交手法,是否會隨執政日久而調整,尚不得而知。可確定的是,任何需與美國交手的外國政府皆須對此有所認知。當承諾不再是承諾,規則隨時可以改寫,台灣也需學會因應這樣的美國,對「川普下一步」的因應準備,可能比解讀「川普這一步」來得重要。做好兵棋推演,備妥所有可能備案,則無論英川通話、習川通話,台灣方得以在美中台詭譎中安然。

(中國時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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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淑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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